“普通生灵一生会有四个阶段,乃是生老病死对吧?”
“是的。”
“修士呢,以修炼增长寿元,以此来延缓这个阶段,病基本上已经消除了,那就是生老死而已。”
“生灵出世开始,从骨龄一岁到三十,乃是身体勃发阶段,又被称之为纯阳阶段。”
“这个阶段,生灵会不断生长。”
“若是你在这个阶段破茧,化出元胎的话,纯阳阶段也会影响到元胎的生长,会让它长得更大,未来也会更加快速地成长。”
“元胎越大,你的力量就越强,它成长......
奴印如血线,自秦云指尖迸射而出,刹那间撕裂血海,裹挟着吞天神脉特有的吞噬律动,直贯长眉老者天灵!
长眉老者浑身一震,白发狂舞,额角青筋暴起,仿佛有万千钢针正顺着识海经络钻入魂核——他本想咬碎牙关抵抗,可那奴印竟在触体瞬间化作亿万微小黑洞,疯狂抽取他体内残存的神元、寿元乃至道基本源!他瞳孔骤缩,不是因痛,而是因惊:这奴印根本不是寻常禁制,它不封修为、不锁神魂,反而在强行重构他的生命烙印,将他三百年苦修所凝的半步化神道痕,一寸寸剥离、熔炼,再重新浇铸进一道漆黑如渊的契约纹路之中!
“啊——!”长眉老者仰天嘶吼,声音却戛然而止。
喉骨已被无形之力捏碎,鲜血未涌出,便被血海蒸发成猩红雾气。
他双目赤红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两簇幽暗火苗,静静燃烧于眼窝深处。那不是杀意,是臣服。是意志被碾碎后,由吞天神脉亲手栽种下的、不可逆的因果根须。
秦云抬手一招,长眉老者僵硬跪伏,额头重重磕在翻涌的血浪之上,溅起一圈无声涟漪。
血海微微震颤,似有低沉嗡鸣自剑身深处传来——古器杀剑认主了第二人。不是奴仆,是剑奴。以半步化神为薪柴,喂养杀剑本源。
“你……”青甲中年男子喉结滚动,脸色灰败如纸,“你不是要奴印……你是要夺道基!”
秦云眸光微冷:“奴印只是开始。吞天神体,不吞活物,只吞道基。”
话音未落,他掌心浮出一缕黑金火焰——正是吸收七名核心嫡传灭道炎后蜕变而成的新焰!它不再纯粹黑金,边缘已褪尽金芒,中心却浮现出五色流转的微光,如星云初旋,似混沌未开。此焰一出,血海竟自发退开三尺,连杀意都为之凝滞半息。
手持拂尘的中年女子终于色变:“灭道炎……第六重?!”
“错了。”秦云一步踏出,脚下血浪凝成阶梯,“这不是第六重,是‘蚀道炎’。蚀者,蚀尽诸天道则;道者,非单指大道,亦指你们一身修为根基。”
他指尖轻点,蚀道炎倏然分化三缕,如游龙般缠向三人眉心。
长眉老者未反抗,任由火焰没入识海——他刚被烙下奴印,神魂已与秦云产生微弱共鸣,本能感知到此焰虽焚道基,却不毁魂魄,反似在替他刮除多年修行中悄然滋生的道痕杂质。他浑身剧震,皮肤下竟有丝丝缕缕灰白雾气被逼出,那是被天道宫秘法强行拔高境界时埋下的隐患,是寿元虚耗的根子,是未来冲击化神时必爆的劫瘤!
青甲中年男子却猛地暴起,周身甲胄爆发出刺目青光,竟欲以半步化神之躯硬撼蚀道炎!可他刚动,血海轰然倒卷,无数血色剑影自浪尖升起,每一柄都映照出他过往杀戮画面——三百年前屠尽九玄宗满门时的狞笑,二十年前为夺灵脉斩断百里山脊时的冷酷,甚至昨夜为逼问秦云底细,亲手剜出三名弟子眼珠时的漠然……所有罪业具象为剑,悬于头顶!
“你躲不过自己造的业。”秦云声音平静无波,“蚀道炎不焚你肉身,只焚你心魔。你若抗拒,心魔即刻反噬,杀意灌顶,当场化魔。”
青甲男子动作僵住,额角冷汗混着血水滑落。他看见自己右掌不受控地抬起,五指缓缓弯曲,竟似要抓向自己左眼——那是他剜人眼珠时惯用的角度。
“我……烙!”他嘶声低吼,牙龈渗血。
蚀道炎没入眉心。
他双膝一软,跪在血浪中,指甲深深抠进掌心,却再未发出一声痛哼。识海内,一座由尸山血海堆砌的魔宫正被蚀道炎一寸寸焚塌,灰烬飘散处,竟露出底下晶莹剔透的道基本源——纯净,锋锐,再无一丝驳杂。
最后是手持拂尘的中年女子。
她盯着秦云,忽然笑了,笑得凄厉又通透:“原来如此……你早就算准了。长眉贪生,青甲畏业,而我……最怕的不是死,是沦为傀儡,失却本心。”
她拂尘一扬,十二道银丝如毒蛇激射,却非攻向秦云,而是狠狠刺入自己双耳、双目、双鼻、双唇——自毁七窍!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逃过?”秦云摇头,“吞天神脉,连自毁都吞得下。”
他并指成刀,凌空一划。
女子七窍喷出的鲜血尚未落地,已被无形力场裹挟,倒流回她体内。更可怕的是,那些被银丝搅碎的感官神经,竟在蚀道炎照耀下,以肉眼可见速度再生、重组,新生的经络泛着淡金色泽,比原先坚韧百倍!
“你……重塑了我的五感?”女子声音颤抖,不是恐惧,而是震撼,“以杀意为壤,以灭道炎为火,以吞天神脉为犁……你在耕我的道基?”
“不。”秦云目光如电,“我在把你从天道宫的‘器’,还原成‘人’。”
女子身躯剧震,眼中最后一丝倨傲轰然崩塌。她缓缓放下拂尘,拂尘顶端银丝寸寸断裂,化作齑粉随风而散——那是她身为天道宫执法使的权柄象征。
“奴印……我受了。”她垂首,声音沙哑却清晰,“但求一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放皇甫嫣然出来。”她闭上眼,“她入血海前,曾以本命精血为引,替我挡下一道剑气余波。我欠她一条命。”
秦云沉默三息,忽然抬手,血海中央裂开一道缝隙。皇甫嫣然的身影被无形力量托出,她浑身浴血,左臂齐肩而断,但胸膛仍有起伏,识海深处一点金芒未熄——竟是以皇甫氏秘传《太初守心诀》死死护住灵台清明,在血海侵蚀下硬撑至今!
“她撑不过半个时辰。”秦云淡淡道,“你若想救她,现在就去。”
女子毫不犹豫掠出,指尖凝出一滴心头血,点在皇甫嫣然眉心。血光一闪,皇甫嫣然惨白的脸颊泛起微弱血色,断臂处蠕动着新生血肉。
“多谢。”女子转身,深深一拜,额角触地,“从此,妾身柳素衣,唯公子之命是从。”
秦云颔首,目光却越过三人,投向血海外围——天道宫高层已布下九曜封天阵,阵眼处,一尊青铜巨钟虚影正在缓缓凝实,钟身镌刻万道天纹,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令人心悸的法则威压。天道钟,终于解封了。
“还剩三十息。”秦云声音陡然拔高,响彻血海,“天道钟一鸣,血海必溃。尔等若还想活命,就随我做一件事。”
他掌心向上,蚀道炎升腾而起,竟在半空凝成一柄微型血剑虚影。剑尖所指,并非天道钟,而是血海深处——那里,十二位半步化神中,有三位始终未曾出手,此刻正盘坐于血海边缘,双手结印,以自身神元为引,悄然勾连天道宫地脉,试图从根源瓦解血海!
“他们才是真正的杀招。”秦云冷笑,“以地脉为刃,借天道宫千年积攒的龙脉煞气,反向污染古器杀剑本源。一旦成功,血海不攻自破,而你们……将永堕杀意轮回,连魂魄都不得超生。”
长眉老者三人豁然色变。他们竟一直被蒙在鼓里!那三位同僚表面静观其变,实则早已布下绝杀之局!
“公子要我们……杀同门?”柳素衣声音发紧。
“不。”秦云眸光如渊,“我要你们,把他们拉进来。”
他屈指一弹,蚀道炎分化三道,分别没入三人眉心。刹那间,三人识海轰鸣,无数血色符文在魂核上疯狂烙印——那是吞天神脉赋予的临时权限,可短暂操控血海三成威能!
“去!”秦云断喝。
长眉老者率先扑出,手中凭空凝出一柄血剑,剑光如电,直斩盘坐于东位的灰袍老者!青甲男子撞向南位持幡老者,柳素衣拂尘化作千道银光,笼罩西位掐诀老者!
三人出手毫无保留,半步化神全力一击,竟比先前围攻秦云时更加狠绝!因为他们清楚——若让那三人完成地脉反噬,他们就是最先被抹杀的祭品!
“叛徒!!”灰袍老者怒吼,仓促间祭出一面龟甲盾,却被长眉老者一剑劈开,血浪趁势涌入,瞬间腐蚀盾面,直扑其面门!
持幡老者狂舞黑幡,召出九幽阴风欲吹散血海,青甲男子却狞笑着迎风而上,任由阴风割裂皮肉,双手死死攥住幡杆,蚀道炎顺着幡杆疯长,眨眼焚尽幡面,黑幡化灰,阴风顿消!
西位老者指尖掐诀正至关键,柳素衣的银光已至眼前。她没攻击老者,银光尽数射向老者脚下的地脉节点——那里,一道幽暗血线正悄然蔓延。柳素衣竟以蚀道炎为引,将血海之力强行注入地脉反向通道!
“轰隆——!”
整座天道宫地底传来沉闷巨响,仿佛有什么古老凶兽在地心翻身。血海骤然暴涨,不再是向外蔓延,而是向内坍缩!所有血浪如百川归海,疯狂涌向三位盘坐老者所在之地,形成一个直径百丈的恐怖漩涡!
“不——!”西位老者终于惊恐嘶吼,他看清了——柳素衣注入地脉的并非杀意,而是吞天神脉模拟的‘天道吞噬律动’!这律动与地脉反噬之力同源相斥,引发地脉暴动,而暴动的能量,全被血海漩涡吸走,转化成更加纯粹的杀意洪流!
三位老者被漩涡吞没的瞬间,秦云一步踏出,身影已立于漩涡中心。他张口一吸,整片血海如天河倒灌,尽数涌入他口中!没有一丝外泄,连杀意波动都被吞天神脉彻底镇压。
天道宫上空,刚刚凝实的天道钟虚影猛地一颤,钟声未响,先自嗡鸣溃散。
血海消失了。
只剩秦云独立虚空,黑发猎猎,衣袍无风自动。他周身三尺之内,空间寸寸扭曲,仿佛连光线都被他吞噬。而在他脚下,十二位半步化神,六位已化飞灰,三位被蚀道炎重塑道基沦为剑奴,三位被血海漩涡绞碎神魂,只余三具尚存温热的躯壳,静静漂浮。
皇甫昭仪站在远处,脸色惨白如纸。她看见秦云抬手,轻轻一握。
那三具躯壳,连同漂浮的灰烬,尽数化为最原始的灵气粒子,被秦云一口吞下。
吞天神体,首次当众展现真正威能——非吞噬血肉,乃吞天地法则残渣,吞大道余韵,吞一切存在过的痕迹。
“皇甫宫主。”秦云转过身,目光平静落在她脸上,“现在,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。”
他身后,长眉老者三人单膝跪地,血海余威在他们周身凝成三柄虚幻血剑,剑尖斜指天道宫最高殿宇——那是皇甫氏祖祠所在。
整座天道宫,死寂无声。
唯有风过檐角,带起半截断旗,猎猎作响。